• 2008-12-15

    Ten Nights in Peiking - [Mem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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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票365元,01车001号,一站直达北京。六点的天空仍是黑的,空气里带有中纬度的温和,地铁的进出口分开,包括我,不只一个人为此晕头转向。地铁2号线是环线,人们还没来得及坐公交涌入这一根主动脉,只有无时无刻不占据你视野的液晶电视屏在喋喋不休地絮叨“小肥羊茶香锅”。有穿着军大衣的邋遢男人蹲在地铁口卖发票,有出租车司机昌平昌平地吆喝买卖,让这个城市显得分外的尘土飞扬和高桥林立。宾馆的前台眯起眼睛告诉我们没有房,没有,房,让老师有点尴尬,我们只能走到她的办公室,先把汇报稿做完。那时天已亮了,吃过一碗鸡蛋糕和俩小包子以后,我对这个城市的服务从业人员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他们请我吃了爆肚炸酱面。

    我拥抱了老公,可她看起来有点累,当然这时我还不能明白“疲惫”的含义。我们先喝了breadtalk的酸奶,我要了两杯。为什么要插三个管?老头子问。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等过人了,H说。

    那个地方打车要11块钱,里面特意布置得草根且嘈杂,有很多板凳和扁瓶小二。那个地方还有一些炸酱面,一些,来北京一定要吃,他们说。爆肚牛尾炸酱面莲子汤,我喜欢莲子汤,于是被称赞会养生。我看起来红光满面,他们说。后来我们吃饱了,过马路就到一个四层的楼里,H家的天棚上有一处破损,露出红砖,我喜欢那些红砖,我想起黑猫警长、公务员、京腔以及吃砖的大象,他们因为吃砖而被抓起来。nene在墙上写了伟大的航道,我就在上面画了一个狐狸。

    我恨小狐狸。

    后来nene带了一些橘子回来,下班,回来。楼下的邻居给H发了好人卡,我们一起去接nene,我想说什么,但是又发现没什么可说的。H买了八心八箭,并说明年结婚。他混的很好,我想。当然,他找到了该去的地方和该上的人,就像南方公园里stan的妈妈说的那样,do me。我应该开始筹划凑份子,和撰写赞美话语。那个美好生活就像在云雾里一般离得很远,但是我们在体育场遛弯时他那个掐灭烟头的样子,却可能不会再有了。屋子里依然是各种废柴高达,扎古们被摆在角落里,墙上还挂着一个大大的液晶电视,我忽然想起我盖的被子,那一年我和王紫玉搬出来住,他离开长春,慷慨把他的双人被捐献出来。

    其实他一个人盖双人被真的是有点大的,而我是个胖子,盖双人被正好。

    该离开时我想跟老公一路走,虽然我们不顺路。她对着我眨眼,我也不知道她想不想和我一起走,但是我被老头子拉走了。我很怨念,不仅因为我来北京就看到她这么一丁点时间,还因为我丢了IC卡,莫名其妙地——老头子安慰了我还把薄荷糖色的psp借给我玩,就是那个屏幕被钥匙压坏的可怜物,我说你怎么不回本溪,他说他爸不让他回,我们又胡乱说了一些话,我便该下车了。积水潭地铁口有个男的在大声喊近地方十元近地方十元,我以为是个出租车司机,但他的车里不仅没有计价器,还有一个碎嘴子女人抱着只狗坐在里面。他在北师大的某个门把我扔下并且说,这就是南门赶紧下,别墨迹。那一刻我的东北魂险些爆发,我真的很想把他从车里扯出来踩在脚下,这就成了我和黑车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结项汇报会在铁道大厦举行,那大楼跟北京的很多大楼一样,外表不起眼可里面却不相称的奢华。这世界上有很多种混饭的法子,可“项目贩子”这种生物,我却还是头一次见到的。那个老头有些谢顶,把我们的项目报告埋汰一顿后丝毫不以为意地向老师索要名片,搞得她回身就偷偷跟我说“这老头可烦人了,每次都烦我”。中国统计学会理事老头会恫吓每个做项目论证的人,仿佛不让他来分一杯羹,那项目就没法做数据分析没法结项了一般,结果他跟着掺和的项目却差点没通过。互相埋怨的同时,他竟然还有脸抹抹嘴,伸手管主办方要饭票,真是脸皮若厚,情何以堪。我在忽然降温的寒风中站了一小时等班车想晚上就在顺义陪杨天齐,可张后鳅同学却即将于晚九点莅临了,我只得稍坐一会就往回赶。周扬还是和以前一样对我很好奇却不好意思和我多说话,她的好奇心似乎胜过太监猫小驴——那猫第一天很怕我,等五彩娇娇走了以后就和善许多。接到后鳅后几乎是惯例一般的再次面对北京大爷老K售票员脸,那些卖票的都大有一副有能耐你别来北京的架势,而且票都是扔出来。最后是华丽的Peiking夜生活:好多人事先都跟我说过北京的店关的是如何晚夜生活是如何丰富,可我们10点半到北师大附近后除了麦当劳肯德基之外没有看到任何还能吃饭的地方。绕场一周后我们在一个犄角旮旯发现了夜饭店,里面若干学生正激扬文字,后来又来了两个面部表情美丽僵硬形同女鬼的高丽女人。实践告诉我,在这个地方十点后千万不要出门,不然你遭遇不到什么正常的人类。

    我带了一盒中华给辛大眼,他却不像校内日志上说得那样“想在黑暗中来跟烟”了(跟是错别字,他就那样写的),也许他是想留在黑暗中暗爽。为万千哲社小铝孩所景仰的陈氚同学还是很shy,看到我掏出一盒烟时便非常合时宜的惊了……我和辛大眼说他抽了中华便能接到offer,他却不信这封建迷信。又说8g若干,辛大眼俨然成为定量方法的葱白者了,这确是人大的传统,我虽然属于定量的叛徒,以后也免不了靠这个混饭吃。蹭了一些资料以后直接跑到中关村,很傻的在中关村照了个相(我爸想看北京新出现的东西,我想来想去,14年前似乎确是没有中关村的),冻成一个X形发现了更X的一个店——康师傅私房牛肉面!那面看起来跟泡面差不多,但价格好像是泡面的十倍。另一个囧点是,北京竟然没D版盘……对于使用无线网卡的废柴来说,这俨然是一大噩耗啊!!!于是只能讪讪地坐特4回前门,我还是想坐特2,看一眼也好,可惜Peiking不给我耻笑的机会。

    宋胖领我们去了传说中的川办,他是如此热爱川办,以至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几乎每天都要觐见宫爆鸡丁和家常豆腐,不过味道还是挺好的。没有李明同学服侍在侧,宋胖显得比我还要庞大,他一直在赞美这个城市。也许我还没有适应,不过我确实是没什么兴趣适应的。

    这就叫passion啊!jim跟袋鼠老婆说。

    我们本来背了些桌游想要战,但是一旦聚起来,那些东西就完全变成了开发工具和替代衍生物。总是有人“好爽啊”满意的呻吟着,手里攥着些莫名其妙的数字和卡片,旁边是两个女人兴高采烈的看电视。其实玩了这么多年游戏,大家心里都会有想做游戏的欲望,可是我们却不在一个城市了。

    我们毁了5副扑克,最后被彼的弱小雷得无以复加。TOJ是个好项目,但它看起来那么漫长,以至于让人没有勇气伸手切入,而DOJ,Disciples of JLU相对来说更容易先成为现实。如魏所说,这个东西缺乏一些让人一定要玩的元素,但它起码是100%original的,我们不想要再做个三国杀出来。当然模型只是个空架子,里面还有许多东西要填充,但光是开发过程本身就足以让人感到幸福了。

    我真的有以前四个人在大叔寝室玩laby的感觉。

    周弈梳着伪军头,而伊燕龙是个标准otaku。我很想见到郎悦但是他有会,来不了。他没来是个错误,他们说,大概是因为一个学哲学的人没能听到厘清游戏的哲学意义问题的相关言论吧。其实都是满相熟的人了,不过连他们都开始对电竞失去信心了,应该说是整个行业的悲哀。6年了,没有金可掘,如今电竞的前途越来越被唱衰,行业的表现也越来越让人伤心,如果有一天这个领域真的变成一颗白矮星,我们也只能搓手说一句“真可惜”然后拍拍屁股走开。下午讲座,看到了张后鳅同学未来的boss,说什么都像讲冷笑话的李芒老师。不知为什么,感觉他看起来有点像庆丰哥。一开始一个老先生讲互联网时代多么多么重要,可他自己不会用powerpoint,一直在那里把课件翻来翻去……不过把年轻人的标准强加到88岁的老先生身上,实在是有点不公平。然后又上去一中年学者,我真的觉得他应该和李芒老师合说相声……西北人和东北人一样,天生都长了几个张嘴就可乐的幽默细胞。北师大的教学楼里都有覆盖无线网卡的信号,我和后鳅宝旁边的小女无聊之际就责无旁贷地聊起了qq;当学生看到那些一个学校里五个小学生的藏地照片时,他们哄笑、新奇,但并无触动的表情;他们在人家讲话时随便地离开教室,讲座结束后也没有问题可提。我坐在那里,真的为我的学校自豪——原来我们在这个朔风凛冽的地方,早已不知不觉地锻炼出应有的涵养和良好的学术素质,并且我们珍惜学术资源,这是那些伸手即得的Peikinger所无须具有也不屑具有的悭吝。

    宋胖随手抽出合适优惠券的能力已经让我拜服了,他似乎了解北京所有店的打折方式,他真是居家男人。我们请他和马强吃了呷哺呷哺,我很希望听到马强同学说那句经典的“你这个白疵”,但是他没有骂宋胖。其实本科时我只是星崩儿的几次见过马强在宋胖寝室出现,但是从学校出来,吉大这两个字让每个人都变得那么亲近。肉轮确实很有趣,但元盛居好像更适合我。26楼的高空烈风作响,我怀念我2楼的破寝室。

    这一天是在故宫里度过的。天安门看起来那么破且小,它的旁边是两个厕所,里面理直气壮地卖着纪念品,气势汹汹的放着“我们的队伍向太阳”。我哼着红警3的soviet march在天安门前走被张后鳅骂了,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命令与征服-将军,那个游戏刚发行就被禁了,原因是第一关恐怖分子就炸了北京天安门。

    淡季逛故宫是很好的,人很少,且票价便宜。大部分老房子已经被填进混凝土,看起来新得吓人,剩下一小部分处在另一极端,看起来旧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剥落一样。有个游客操着四川腔大喊,这里其实都么啥了么啥了,好东西都被国民党搬到台湾,剩下都人家不要的了,我一看真是。所以你要去故宫,一定要掏上十块钱去看看“珍宝展”,那样能看到些还算华丽的东西,不然你就只能看落灰的水晶花还有碗的碎片。整个建筑群房梁上放的东西应该都被拆走了,所以一点精神都没有,只剩下个空的形式,但有趣的东西还是有的:原来在清朝的时候就已经有特摄片的手段了,那些戏台是三层的,两三百年前人们就懂得吊着线到处飞了。不过那时候就连皇帝都没电脑游戏玩,没桌游玩,甚至连扑克都没得打,真是可怜。所幸他们有经典手牌管理游戏麻将可以打,再就是看戏,哦当皇帝原来也是很无聊的。

    我看到车间里那些苦工,亲亲进去之前,跑到一边哭了。

    亲亲说你看你,我这样怎么去上班,然后在那里擦眼泪。

    亲亲突然就哭了。

    啊呀我现在和你一起吃饭就像以前放学去吃饭一样,亲亲说。

    妈妈说我男朋友想见家里人,门儿都没有,亲亲说。要有车有房!

    我害怕结婚,我不想结婚,我也不喜欢有车有房,亲亲说。

    其实她一直都是很高兴的,因为我去看她。

    她说她在索爱偶遇咋办那同学,咋办那同学正在那实习,我们聚会那天咋办那声称导师开会,“马上要出国了不去不行”,还祝我在北京玩的开心。omg我好开心。真是阴魂不散,亲亲说。

    我们本来吃小肥羊吃的挺好的,回去上班路上也挺好的,还买了一个苹果一个梨,因为那个车间里缺氧,总呆在里面会晕,就得吃水果。后来突然就哭了。

    其实我走的时候也哭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管不了人家的生活。

    我其实是一个很欠儿蹬的人,看这个过得不好,看那个过得不好,人家都没说过得不好我跟着瞎操心干嘛,又或者人家真过得不好我给人家指出来人家又没办法我这不给人家添堵吗?

    然后,像H那样过的好的我看了又一副怅然若失状。

    我确实是一个活在记忆里的人。

    很多人也想活在记忆里,但是他们得监播,得面试,得海投,得看办公室,得下车间,不容得他们活在记忆里。如果我也被放在那个位置上,我没有自信可以比他们做得更好。

    我忘了是谁对我说的,这个城市基本就是把你从某地去某地的时间拉到原来的三倍大,然后是我的推论,情感、回忆、感知也都会因此而稀释到原来的三分之一。后鳅宝说,如果你熟悉了那路程,那路程就会变近,慢慢地你就觉得不那么远了,也不会那么难以忍受了,你就麻木了,没办法,不麻木不行。

    我却非要刺破他们,让他们想起以前自己还很high过,这其实是很残忍的。

    亲亲比以前漂亮了一些,但是和老公一样,举手投足透着一股疲惫。我还记得以前她憧憬出国的样子。我就是一特俗的妞,她用京腔说,我想要过American Style的生活。

    现在她嗫嚅着说,那我还出国么……

    我说这3k9的工作太累了你就别干了安心复习或者是考公务员都好啊,她说我不会拍马屁啊我怎么当公务员,我一会想辞职一会想干下去,摇摆不定这不天平的天性嘛。我就语塞。老实说我挺恨以前那帮外国人的,好么央的干嘛怂恿她去大连玩,结果GRE考砸了,要不她这回指不定在西海岸晒太阳呢。可是现在没办法,虽然她午休有一小时这么长的时间。

    后来我想,她哭了大概是因为我还是在替她着想,而替她着想的人已经很少了。

    杨天齐还想让我呆在顺义和他玩英雄无敌五,可是我答应了李明要去社科院住一天。

    李明同学终于回来了,困得唏哩哗啦还要和我打拳皇。你肯定好久不玩这个了,李明同学说,可是他按着好几个键,在这种锁多键的键盘上我连葵花都连不上。那个堆满苹果和社会学研究的办公室其实挺好玩,可惜我没见到传说中的杨团老师,老实说她的名字看起来很好吃,我喜欢能引发食欲的名字。李明同学和我大大赞美了社科院,并认为我这种人应该来社科院“看看”。他说的“看看”大抵是指在这里读个什么,我当然是希望读个博士后的,读博士后的同时和李明同学打打拳皇也挺有意思,要是能再每天看宋胖扯出代金券或是别的什么优惠形式就更华丽了。宋胖给我解释了为什么社科院宿舍旁边有站街女站在足疗店里,还说妓女调查花费经费可多了,搞得好像他调查过一样。

    我们晚上吃饭是陈总慷慨请的客,陈总在白云观似乎修行颇成,初级职称中级职称岗位津贴房补医保掰扯得头头是道,先琼就在旁边笑,越来越好看。大帅哥跑去央财当了导员,小丽也在旁边笑,也越来越好看。我就说我觉得宋国安同学和周娟同学挺适合的,大家很赞成,李明同学就在旁偷笑,也越来越好看。后来,我穿着周娟的拖鞋,躺在周娟睡过的小床上睡了一宿,半夜还被冻醒了。宋胖总是会有意无意的提到周娟,哎哎当事人赶紧从高丽回来吧。

    头文字d很颠,下车后会让你不想吃饭。

    我很庆幸我离开了这里,因为良园虽好不是我家。

    宋胖说,当你真正有了个落脚之地,有了一个可以叫做家的空间,你才可能适应这里,慢慢发现自己离不开这个地方。但是,我觉得我永远都不能融入这个拖着京腔,满是自行车和假发票的城市。也许因为我是东北人,我始终觉得土地是黑的,风是硬的,人说话都是侉的那才是我该呆的地方。

    所以,希望你们在北京一切都好。北京也许欢迎我,但我更欢迎长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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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你见到亲亲啦,想念你们!那天我偷偷跑到了长春,没有告诉任何人,待了一天就回来了
  • 有意思
  • 陈氚童鞋是在假装纯情,绝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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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过几个月见
  • 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