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3-17

    Revival - [Mem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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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3月4日我面色肃穆,在东荣、行政楼和market之间跑来跑去。重新申请寝室比想象中的容易很多,也许是这种情况太罕见,要个寝室回来竟然连个申请表都没有。寝室管理科的人告诉我把“校内人员居住迁移申请表”的“内”字改成“外”字,打印出来去学院签字然后反回来接受寝室分配。当我告诉圣骑哥我要搬回学校住的时候,他直勾勾盯着我看。“怕导师找”这种理由显然是站不住脚的,但任谁也不会深究,因为那是你的personal affair。咚咚盖了几个章以后跑回宿舍管理科,上班的人捧着个大本皱着眉头研读,最后终于失去耐心,大手一挥:给你写上分配经信B,宿舍你去了再挑吧,回来告诉我一声就成。于是我头如捣蒜一般缓缓退出,心里暗爽——这样寝室里人多人少不就成了我定么?

        结果寝室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的好。宿舍管理员最开始要把我安排到经信A(因为哲学社会学院都在那里)。我极不情愿的挪上楼去看看那几个寝室有无空床,却发现了在一团糟乱中奋力打字的王大勇之友——白同学。这使我义无反顾的跑下楼去跟管理员说没地方,请您给我安排别的寝室吧,于是姓韩的师傅拿出那个华丽无比的钥匙轮,细细琢磨起来。据说只要看钥匙就可以,一个寝有四把钥匙,那么在他手里钥匙越多的寝室,住的人就越少。于是……他发现一个寝室的号码下面,赫然挂着四把钥匙。感谢cctv,感谢channel v,感谢av,我可以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寝室了(虽然中途有一名考博的大哥插足进来,但状况已足以自慰了)。

        于是,在某人“没劲,这几天会在这边找个单身公寓什么的。今天我就不回去了”的宣言下,我飞速的收拾东西,并哄骗了一名脑袋有包的大姐帮助我搬家。黑一的被,黑一的杯子,黑一的椅子;吉祥的杯,吉祥、勾和皮特给的睡衣;亲亲的杯,老公的小瓷猫以及各色人等遗留下来的或极品或鸡肋的书籍,被我掏出来观看,然后迅速打包。出于对于某人情绪波动的顾虑,猪猪也被我塞进书包里,即将出去躲一天的风声。原来离开一个地方并没有想象中困难,把一部分记忆打包尘封起来也未尝难以维继。当心变得坚决,其他事情都只具有操作性的意义,需要的只是按部就班的一点点进行。当你拉上一个整理袋的拉链,你离去的意志就变得更加坚定了。

        然后我离开家,埋葬了一段业已寿终正寝的感情。

        把“回家”改成“回寝室”是一个拗口的过程,不过我还是在努力践行。借宿的大哥每天只有睡觉时才回来,其余的时间,寝室就都是我一个人的空间。不住寝室很多年(其实也就不到两年),这个寝室从07年2月21日开始就无人居住了,没有人烟自然没有食物,连个小强都没有。某一日我发现一个肚子瘪瘪的,大概是别寝过来旅游的小强,心中油然顿生一种亲切感。不过我还是用手指头碾死了它:熟归熟,我一样可以告你诽谤。

        从那个牵绊的空间走出来,我的大脑彻底单线程化。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做梦都在背题是一种搞笑,那么你可以尽情对我发起嘲笑。这是一种真正的“睡觉都涨经验值”的状态,也导致了大量的内存占用。我的大脑就像带动大卡车的小轿车马达,时不时的转几下,让我能偶尔的想起一些事,其余的时间就只具有指挥我直勾勾往车上撞的能力。多年后卧谈会重新开始,但卧谈对象不再是陈总或皮特。借宿的大哥延续了我对法学院学生的不快感(不是经信法学)。本科四年我接触到的法学学生大多是目高过顶,总觉得这个学校里文科就他们学院最NB,表扬人常喜欢说“你很有思想,适合来学法学”,本科毕业,甚至硕士毕业却有一大半找不到工作,过不了司考,最后的结局往往是去到某个小县城或是村里当个小公务员。最重要的是,他们不尊重师长,不真诚,跟他们交往总要捏着一把汗,好像每个时刻都要从他们的嘴里蹦出一堆法条一样。跟大哥同居的第一天晚上,大哥大骂邓正来(邓正来已离开吉大去复旦了),又大骂张文显,言下之意XXX和XXX一个为名一个为官(为利这种事情,基本落不到级别这么高的人的头上),做了吉大的叛徒,又说XXX搞学术的方式不对,让学生寻死觅活的搞翻译。一个人,竟然连自己学院最NB的老师都不服,这要么是他更NB,要么是他不懂礼数,也不懂学术,而我显然不会倾向于做出前一个判断。于是我不再接大哥的话茬,埋头睡我自己的觉,第二天大哥又一脸无奈的说我打呼噜,“太响了”,希望我注意一下睡觉姿势。我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要从从前的寝室撤出来跑到我这里来。这一刻,我想起了带着眼罩塞着耳塞安静平卧的转专业选手徐正旭同学。

        图书馆有个mm,一周有四五天的晚上都会在二楼度过。有一天我发现她在看波普诺的社会学,又有一日发现她在看大学英语4和社会统计学,就搭讪了一下,发现竟然是社工的直系师妹(有男友,勿歪想)。直系师妹在复习二级,考的也是Vfor,很苦闷的样子。我侧着脸看她奋笔疾书,想念起老公。我和老公最初就是因为复习二级一起去自习的(还是吉祥介绍的),然后我们还去吃麻辣烫,老公还会发呆想那时候的女朋友(四川er)。世界就是很奇妙,在同一个时段,同一个季节,总会有一大批人前仆后继的做着一模一样的事,往前推三整年,四整年,我和现在的孩子在进行着相差无几的行动。那个时光梦幻而美妙,做什么都让人感觉到那么的有意思。四五个人在雅诗轩里跑处女团,和老公买小丸子吃,和吉祥一起打劲乐团,去黑一家听他瞎白话,一切都恍若昨日。今天,我是大学里的幽灵,无根的游荡者。我有老师,无同学,有楷模,无友人,代沟将我与小孩隔开,唯有承认大叔的身份才能与人交流。

        小师妹一脸景仰的看着我,扔纸条过来说,师兄你好厉害啊,竟然考哲学,为啥学哲学啊?我很无语。我经常会遇到这个问题,自己也给不出一个很好的答案。高中时候我经常说,改革开放初期大学教授卖馅饼,这些卖馅饼的就是搞哲学的。这就如同当初我拍着胸脯说我不入党,结果还是入了,动机还很纯正(我要让我姥爷感到欣慰);我当初咬牙切齿的说我不当老师,结果还是往老师的道上走了,虽然还要个三五年;我当初指天发誓我绝不追selena这种女性,最后我还是追了,还和人家生活了两年。所以说,人对某物最大的侮辱是漠视。当你捶胸顿足诉说你对某物的讨厌时,其实它还是给你留下了深刻印象的,所谓爱之越深恨之越切。我学哲学也许是为了德里达,也许是为了贺来,也许不是,或者我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学它,学它的愿望是先验的。但是我只知道我很high,这就够了。

          和小师妹说了很多,想起了自己的本科,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抢,一觉睡到10点半,无论什么课,对老师最大的尊重就是跑去“听”一节,其实是在下面画画。这个小孩现在在班里排九、十名左右,跟熊熊大二时的状态差不多,所以只要好好调教,大四保本校是没问题的。我决意要帮她,不为什么,就为争口气。我要让一个迷惘的小孩儿在这个迷惘而又梦幻的时节里,做一些我之前没想过要做而过后有后悔没做的事情。翻出自己的本科毕业论文来看,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为它自豪,它在我大学的最后阶段为我出了一口恶气。仕平哥答辩以后对我说,看你大学四年都吊儿郎当的,我就在想,看这小子最后能不能做出好东西来,没想到还真做出来了……说完抽烟,摇头笑。仕平哥,等你从韩国回来我要陪你喝酒,让你把我拖回寝室。

        考博前一天我索性什么都不干了,玩了一天战锤40k。

        接了N个电话,有祝福的也有叮嘱的,让我感受到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晚上大哥一脸紧张的回到寝室,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我搭茬,我也懒得理他。法学院的黑,乃是我之有所耳闻的。大哥说很羡慕我,考博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又说英语可千万别太难,我躺在床上装睡却兴奋的睡不着觉。

        终于要结束了。

        第一天我揣着士力架自己晃到考场,看到哲学系的一些人站在门外等着开门,仨一堆俩一伙,我一个人站在旁边。英语卷子发下来我眼泪都快出来了:CET band-6,俺哥俩好久没见了啊……听力第二部分一个飞机相撞的题,一个给学生做测试的题,一个娱乐经纪人的题,好歹咱也考了三回六级,最后一个没印象但很简单,前两个,不听题单看选项就知道说的是什么。假如没碰见老相好,失真效果超级好的录音机和考听力也不关的信号屏蔽仪,绝对能要了我的大叔命。一路顺水答下来,发现作文竟然是考“适应世界、改造世界和和谐社会”……结果由于过于high,忘写了题目,算是一点小小的遗憾。下午考马哲,卷子发下来我心凉一半儿:哲学通论上的题一道没考,出了一道《哲学笔记》里一句话的阐释,而我对于长得像尤里的列宁(或长得像列宁的尤里)是十分反感的,也没怎么准备。最逆天的是第四题:请简要评述改革开放以来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所取得的重要成果……跪倒,我一个社会学的学生,人都还没认全,上哪去“评述”“以来”的“重要成果”……于是老老实实的承认自己不会,答了三个老师,高清海孙正聿贺来,三个小时不停写字,手指头断掉,不过他们都说只要答满就能及格……晚上回家,不,是回寝,电脑前面坐了一会儿就爬上床睡觉去了,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大哥听说我前一天考的不咋的很high,一大早就抱着各种资料离开了。醒来发现陈总给我短信,竟然也在考试,说是在一个洗浴中心里住,只不过以前考研时我们是一大堆去住,这回就他一个人。不知为什么陈总一定要考公务员,就是不考博,想起此事我心口就堵得慌。吃了半个士力架以后继续上战场考西哲,卷子一发下来我激动得差点没流泪:孙利天老师我给您磕仨响头啊……感谢您出后现代的题啊……今年的题剑走偏锋,往年正常的复习套路都没贴上,马哲那边哲通的原题根本没有,西哲这边无论是柏拉图/亚里士多德还是洛克/笛卡尔都没有出现,康德/黑格尔变成了既要答康德也要答黑格尔,现代部分竟然是史无前例的后现代主义……洋洋洒洒12页答下来,晃动着受伤的手指我在考试结束前5分钟走出考场。眯着眼睛对着阳光,我见证了自己的复兴。

        有个人,您或者我,站起身说:“最终,我当然希望学会生活。”

        我当然希望学会生活。

        所以我从一个环境里走出来,去到另一个环境里。我有我的使命,和我的生活轨迹。

        那么,既然我命中注定了要做某些事,任什么人,什么事,也无法阻挡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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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博客换地址了,都没工夫看你的博文,结果看这篇,哟,还提到我了。
    不管怎样,自己的选择,自己喜欢就好,自己开心就好!
  • 祝贺你!不过也知道这期间你经历了很多!但,无论怎样,我希望你能保持你的体重!
    回复水稻说:
    不是吧……保持……200斤么……
    2008-04-02 17:58:46
  • 楼下那位你以为你是谁。
  • 我也讨厌我们法学院的很多学生,心比天高,自己以为自己是谁了.
    回复sidney说:
    法学院也有一些不错的人 但是很少
    主要是环境造人心,那个环境实在太勾心斗角了
    2008-03-31 03:33:44
  • 很好很强大的索!
    虽然完全看不明白吧……
    回复某人鱼说:
    简单地说就是成光棍了
    2008-03-31 03:32:56
  • 董同学,是吉大的社会学让你没感觉了,还是对德里达产生感觉了,才去考的?
    回复天平说:
    两方面都有吧
    不过说不定最后我还得回社会学去
    2008-03-19 21:56:57
  • 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