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02-13

    抹香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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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泽被汉老头叫醒了,事实上泽根本不需要被叫醒,因为昨天夜里一如十几天以来的寒冷。他只是想闭眼呆一会——泽坚持这样认为,但是他的冬用毛毯被呼的一下掀开,让他像一只鼹鼠一样瑟瑟发抖。汉老头一语不发的背过身去啃干粮,容他披挂整齐,然后收帐篷上骆驼启程。好运气,汉老头瓮声瓮气地说,要知道瑟得的沙暴比罗吉斯的钉子锤也差不了多少,圣雪莲苦难的训诫他挨过,他可不想再挨沙暴。泽听了有点害怕还有点好奇,但也不敢接话,生怕脑门上再挨第二颗小石子。
    他们就这么沉默的走着,耳边只有驼铃和骆蹄扬沙的声音。太阳逐渐爬出来,一开始泛着懒洋洋的红光,后来就变成刺眼的炽黄。空气又开始抖动,泽又开始流汗。腰上的水泡一定是磨破了,也许还有膝盖,也许还有脚,总之周身都散了架一样不自在。那个借他骆驼的老妇人是怎么说的来着?骑骆驼是件苦差事,不比骑马,也不知道他的纯种萨里想念他没有。
    过了大约一刻钟,他们发现了三棵仙人掌,这是五天以来他们除了一簇沙棘以外见到的唯一植物。汉老头让他去找个背光的沙丘歇脚,过了一会带着两片肥厚的仙人掌叶回来,让他喝里面味道奇怪的汁液。有暗流,老头说,绿洲应该不远了。
    “有绿洲就有变态,因为变态也是人,也要喝水吃饭。”
    对,老头点点头。所以好好歇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遇见那群丧心病狂的混球,留着点力气把他们劈成三段。泽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的摆弄一下手里的长剑。
    “他们真的会出现么?”
    “一定会。混球们有狗一样的鼻子,哪怕是工作位面,他们都能把抹香茶找出来。因为他们疯了,彻底疯了,他们一天除了抽抹香茶别的什么也不干。”
    也许他们是王公贵族,泽暗想。王公贵族才会每天除了抽抹香茶什么也不干。“不过,难道他们不吃不喝?”
    老头裂开大嘴,一些沙尘从胡须上抖落下来。他眯着眼睛看着泽,看得泽直发怵。小子你开始像个人一样思考了,老头碾着吸过的仙人掌叶片说,以前你都是块木头。
    泽不知道这算是夸奖还是挖苦。
    “这地方也许连吉鲁都懒得管,小子。你的历史老师肯定没好好教你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文绉绉的眼镜们叫这个地方神弃之地,懂吗?以前打过仗的,不然怎么会毛也不长?”老头把那片已经灰突突的叶子努力扔出去,又落井下石般的啐了一口唾沫,“这地方和塞依是连片的,住的都是些蛮子,蛮子不吃咱们那一套信他的狗屁塞依,自然肯帮那些变态了。又或者——”老头突然停住了,泽满心欢喜的等待着下文。
    “又或者有别的人给他们撑腰。”
    老头又显出那副心神不定的表情,这让泽感到害怕。两人又不再说话,凉爽的背光坡空气并不抖动,让人感觉时间快要凝固了。后来老头打圆场一般的转过身去说,我背痒,给我挠挠。于是泽悻悻地掀起老头的斗篷,顺着一道一道的伤痕摸索着挠起来。
    圣雪莲苦难的训诫,老头说。
    这是他一天里第二次提这个词了。
    泽很清楚老头的背伤成什么样,第一次给老头抓背时,他惊讶得差点没把胆汁吐出来。一道一道的血凛挤在一起,因为年头关系有些地方已经发黑,一排排的钉子印也清晰可见。圣雪莲苦难的训诫,老头心情好时会给他讲这个故事,大抵就是犯了错受罗吉斯的审判,要挨这个打,受不了可以求饶,从此被教团除名,但是老头挺过来了。
    你受不了这个打,所以去,不要做罗吉斯的审判者,去做监察者好了。
    结果他就成了吉鲁之眼的侍从。
    “其实我有个儿子。”
    老头冷不丁冒出这一句话,吓得泽一哆嗦。泽从来没听老头提过什么儿子啊女儿啊之类的事,一直以为他是个不近女色的光棍。这样看来,汉老头也有正常的一面。
    “我受刑那一年,他就你这么大。”
    泽十分害怕老头说儿子就是他。
    “那时我常年在教团里服役,当妈的管不了他,他就不学好。后来……他抽了抹香茶。”
    泽松了一口气,险些瘫倒。老头不再说话,淡淡的扬着头眯着眼睛。
    “抽抹香茶也没什么啊,王公贵族不是都抽那个东西么?”
    “但是北边有一种药。”老头咳了一声,“那群信帕斯妲的游方道人把药卖给孩子。掺着抹香茶喝下去,他就会觉得上了天,而且,想杀人。”
    “那么你觉得这些变态也是这样抽的抹香茶了?”
    “也许吧。因为,我儿子当年抽了抹香茶,就……也杀了一家人。”
    老头的声音低下去,背坍塌,整个人仿佛要缩成一团。泽同情的望着他,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发现,汉老头不仅是个审判者,还是个老头。
    “我负责调查灭门案,但是我一直不知道那是我儿子干的。毕竟,他还小,他不懂事……后来他和他的一群狐朋狗友躲到邪庙里,我们才发现那群游方道人根本不是帕斯妲的信徒。他们召唤了恶魔反抗我们,抵抗很激烈,这群疯子都死在里面,但是……”
    “但是你放了你儿子?”
    “是……”老头的声音近乎呜咽,“我告诉他逃,逃得越远越好。我因此受戒刑,但是从此全吉鲁再没有出过抹香茶的岔子。”
    “但是今天……”
    “是。”老头回过头来,苍老而疲惫。“这帮变态的杂碎,也许跟我儿子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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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哇哇~